在世纪之交的重要时刻，我国企业“必须不失时机地实施’走出去’的战略”。所谓“走出去，主要是指对外直接投资(ｆｏｒｅｉｇｎＤｉｒｅｃｔＩｎｖｅｓｔｍｅｎｔ，简称ＦＤＩ)它是相对于“引进来”即吸收外商来华直接投资而言的。积极推进我国农垦企业稳健、快速地“走出去”是提高农垦系统开放水平融入世界经济主流创新业的重大举措。
一、“走出去”的必要性
农垦企业实施“走出去”战略就是为了“发挥自己的相对优势，利用别人的相对优势”实现有关方面的“相对优势耦合”(ｒｅｌａｔｉｖｅｌｙＡｄｖａｎｔａｇｅＣｏｕｐｌｉｎｇ，简称ＲＡＣ)，拓展发展空间。一个企业如果没有足够的发展空间和较强的竞争力，就难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领一席之地。发达国家跨国公司凭借其垄断优势、内部化优势、区位特定优势和竞争优势，经过100多年的发展后已成为国际贸易与国际直接投资的主力军，发展中国家的企业面对这些“航空母舰”的进军与挑战，必须重构自己的竞争优势，一方面要更好地利用外商直接投资，另一方面还要大胆地“走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利用别入的相对优势”取得多重“利益”。诸如:
(一)利用东道国的区位优势，开拓国际市场
在东道国设立贸易性企业，可以改变完全依赖国外中间商的经营方式，开辟多样化的销售渠道；设立非贸易性企业，在第三国设厂进行“销地产”，可以使其产品打开一些国家税区域集团的贸易壁垒；设备、物资、技术等作为境外投资，还可以带动原材料、部件、设备和劳务出口，并能盘活过剩的生产设备和生产能力。在当今仅以贸易方式难以牢固占领国际市场的情况下，“走出去”可以获得更好的“贸易利益”。
(二)利用东道国组织国际化生产，取得短缺资源，实现国内外两种资源的优化配置
有选择地在境外建立一批战略性资源开发生产供应基地，如石油、天然气、森林、橡胶、矿藏、海洋渔业等，缓解国内原材料能源等资源的短缺，并提高其供应、价格、运输安排的稳定性和可靠性；此外还能利用东道国其它生产要素和当地的基础设施、各种服务取得广泛的“资源利益”。
(三)利用东道国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培养跨国经营的人才
取引外商来华投资，通常受到发达国家技术转移政策的限制，只能引进二、三流的技术。如果在发达国家投资办厂，可以通过企业购并、雇佣当地工程技术和管理人员、购置当地先进设备打破技术封锁，获得一流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培养造就熟悉国际经营业务的复合型人才。不断提高企业科技创新能力，延长产品生命周期取得最佳的“技术利益”利“人才利益”。
(四)利用东道国的优惠政策，获得一般渠道难以获得的巨额资金
境外投产设厂实际上是在境外利用外资。利用对方和自己的信誉及当地完善的金融市场，可取得比国内利用外资更好的“融资利益”。
(五)利用东道国的市场环境，获得有效信息源
在国外投资办厂，人在海外，经营、交际市海外，还可设立有关研究机构和专门信息机构获得有关东道国和国际市场的情报，及时准确地捕捉到“第一手”信息。也可以说设立境外企业，就能取得“窗口利益”。
(六)利用东道国的相对优势设立自己的子公司、分公司，实现技术转让和贸易内部化
因而免于外国竞争者的冲击，节省交易费用，控制特种产品的制造技术及其“转移价格”延伸产品的价值链，稳定获得母公司与子公司、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利益”。
(七)利用东道国的比较优势
将比较成本上升的劳动密集、资源密集、污染密集、附加值低和国内饱和的生产环节转移到相关要素充裕而生产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既能取代部分直接出口，保持并扩大国际市场份额，又能转移过剩生产能力，促进国内产业结构升级，并从被动适应到主动适应，提高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取得“国际分工利益”。
二、“走出去”的可能性
我国农垦事业经过两三代人奋力开拓，开展农工商综合经营已创造出巨大的有形和无形资产，并在国家现代化建设中发挥了“四个基地”的三个重要作用。即良种繁育基地、城市副食品供应基地、出口创汇基地、科技兴农示范基地，推进农业与农村现代化的示范作用、服务作用和“国家队”作用，其优势是有目共睹的。正确认识并充分发挥农垦企业自身的相对优势，就能为“走出去”开辟路径，寻求突破口。
(一)资源优势
农垦系统拥有土地44。48亿亩，其中耕地0。6亿亩、草原2亿亩、林地0。26亿亩、水面0。08亿亩、橡胶园0。055亿亩。在占全国4。6%的耕地上每年向国家提供约1/10的商品粮、棉花、羊毛、机制糖产量，1/3的乳制品和大豆产量，85%的天然橡胶产量和大中城市消毒奶。可以充分利用这些资源、初级产品到境外设立“带料加工”企业进行“销地加工”拓展市场。
(二)产业优势
从70代末开始兴办农工商联合企业，已培育了具有农垦特色的粮食、棉花、大豆、橡胶、奶业、种子、糖业等七大产业链，食品加工、纺织服装、机械制造、医药、仪表电器、非金属矿制品、化工、金属制品、饮料、造纸等十大支柱产业还有一大批名特优新稀的农副产品基地及一支巨大的建筑、服务业大军，可作为农垦企业“走出去”的先行产业。
(三)企业发展优势
农垦系统拥有大中型工业企业273个，规模最大的海南琼港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工业产值20亿元，固定资产原值2。36亿元，创利润4。5亿元。已有一批农垦企业在上海、深圳股票市场上市，仅新疆垦区就有6家，这些企业可作为“走出去”的先行主体。
(四)科技人才优势
全系统拥有科研院所654个，各类科技人才30万人，其中，有高级职称的0。27万人，高中级科技人员占科技人员总数的30%。1980年以来获国家级、省部级奖励的科研成果390项，科研成果转化率、科技贡献率、农畜良种率、农业现代化水平等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每万亩大中型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农用汽车拥有量高于全国1-10倍。还拥有工厂化养猪、网箱养鱼、秸秆饲料“两贮一代”(青黄贮、微贮、氨化)等综合配套技术及其它种养加专利、适用技术，这是农垦企业“走出去”的科技、人才支柱。
(五)名牌产品优势
农垦系统拥有一大批知名企业和名牌产品，如北京的三元、卡夫、八喜、太阳、巴比、荷美尔、辛普劳、百麦；海南的琼港轻骑，上海的光明乳业；天津的王朝葡萄酒；浙江的钱江啤酒；江苏的天晴、大圣、大华；黑龙江的完达山、北大荒；江西的共青羽绒；广东的燕塘、南亚；新疆的伊力特、中基、天业、天富、西原、莫高；陕西的“英考”等国内外知名的名牌企业和名牌产品，这是农垦企业“走出去”的巨大无形资产。
(六)农工商综合经营优势
农垦企业是一个亦农亦工亦商的综合经营企业群体，基本形成了种养加、产供销一条龙，贸工农一体化的经营格局。仅第三产业每年实现增加值近200亿元。全系统有批发零售贸易业、餐饮业、服务业营业单位1。45万个，仅黑龙江就有区域中心批发市场10个，各类专业市场45个，可以借鉴浙江义乌、温州的经验，把专业市场转移到境外去；已有一批农工商综合经营、农业综合开发企业集团兴办了一批中外合资、合作企业，设立了经营出口机构或驻外销售机构，仅黑龙江垦区就有77个，它们是“走出去”的桥头堡。
(七)综合经济优势
全系统1998年固定资产投资138亿元，拥有固定资产原值521亿元，实现工农业产值983亿元，国内生产总值687亿元，销售收入607亿元，出口交货值74。64亿元。这是“走出去”的坚实经济基础。
三、“相对优势台”是成功走出去的切入点
“相对优势耦台”(ＲＡＣ)是笔者于1997年提出的新理念。其基本思想是:第一，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前提不是“资本过剩”，而是双方各自拥有某些“相对优势”。第二，其动因不是谋求“垄断优势”的“掠夺回报”，而是深度地参与国际分工，使双方工相对优势“互补互惠”。第三，其条件不是“垄断优势+内部化+区位优势”(+表示简单相加)，而是双方各自拥有的“资源禀赋优势*先进适用技术与核心技术创新优势*贴近市场的产业优势*比较成本优势*名牌优势*经营机制与管理优势*市场营销优势*区位特定优势*相关政策优势*信息与人才优势”等相对优势耦合(*表示耦合)，即有机整合，互补互惠。第四，其投资主体不仅是发达国家的大型企业，还包括发展中国家拥有“相对优势”的各类企业。第五，其流向不局限于发达国家流向发展中国家，而是拥有相对优势的各类国家之间的“双向”流动。确立“相对优势辖合”的新理念，可以摆脱西方跨国经营观念的窠臼束缚，及跨国经营“神秘论”、“怀疑论”、“风险论”的思想羁绊，并为农垦企业“走出去”培育有关方面的相对优势耕合产生新的整合优势，作为成功的切入点。
(一)先行主体的优势整合、聚大农垦系统
虽然有一大批大中型企业，也有一些国家一、二级企业，但与世界“航空母舰”500强相比尚属“小舢板”。因此，应当摒弃“宁为鸡首，不为牛尾”、“宁可‘嫁’给洋人，也不进行资产优化组合”的思想观念，打破地位封锁条块分割，以名牌产品或优势企业为龙头，以扩张原动力为目的进行各类相关企业的联合，使优势整合、聚大，即把一般优势与核心优势耦合为新的整合优势。黑龙江垦区的“完达山”、“北大荒”，广东的“南亚”、“燕达”，新疆的“伊力特”、“中基”等等名牌产品(驰名商标)或优势企业已经或正在进行优势耦合、聚大，形成整合优势，企业规模和竞争力大大增强，有的已成为国家级企业，有的已经在深、沪股市上市，有的已成为行业新秀，它们完全可以乘上农垦企业“走出去”的“头班车”，并成为国际市场的追随者(紧密跟随)、挑战者(针对主导者的弱点)或主导者(市场占有率高)。
(二)瞄准相对优势投资热点
经过直接调查或通过大使馆、咨询机构、海外华人、外商、中介机构等进行间接调查，在了解东道国自然、政治、经济、文化、法律环境与市场需求的基础上，重点研究可供利用的相对优势及其与本企业相对优势耦合的必要性、可能性与现实性，确定相对优势投资热点。所谓“瞄准”，就是针对不同国家和区域的不同优势，遴选确定可能整合为新的投资热点。例如可以去欧美、巴西等地开荒种地，把粮食运回来(进口替代)；去俄罗斯、加拿大等地经营林场，向国内提供木材；去津巴布韦、智利、澳大利亚、秘鲁等地开发铬矿、铜矿，铁矿，弥补国内资源的不足；去南非种甘蔗、办糖厂；去本企业产品出口比较集中而又限制的目标市场搞“销地产”(就地加工，就地销售，如带料加工等)；去发达国家进行逆向投资购并企业取得花钱买不到的专有技术、核心技术等等。十全十美的投资市场和项目是不存在的，重要的是搞好市场调查和可行性论证，以权衡利弊得失，尽可能趋利避害，减少并防范风险。
(三)遴选相对优势耦合的境外伙伴
遴选境外伙伴是“走出去”能否成功的关键。成功的伙伴除了应该具有可供利用的某些相对优势，加拥有某种资源、先进适用或核心技术、贴近市场的产业、市场信息与营销渠道等优势，数及当地投资环境较好，东道国政府鼓励外来投资等“必要条件”外，还要具有诚信可靠又热心合作等“充分条件”，其基本的出发点是遴选到能整合成新的耦合优势的合作伙伴。
(四)选定相对优势耦合的方式
当前国际流行非股权合作、股权式合资和独资、跨国购并、国际战略联盟等方式。我国的农垦企业“走出去”应从实际出发，选择力所能及的渐进方式。如从承接对外援助项目(项目在外国，决策在国内)到独立对外劳务合作、工种承包；从境外窗口式经济到境外“销地产”；从实物、技术投资为主到境外融资、利润再投资为主；从中外合作开发、合资办厂到独资经营；从当“配角”(纳入跨国公司经营环节)到当“主角”；从劳密型传统产业开发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从孤军作战到国际联盟；从区域式跨国经营到全球性跨国公司。鉴于农垦“走出去”的起步阶段受人才和资金等制约较大，应首先考虑境外合资、合作进行资源开发或带料加工。带料加工是国内企业以现有技术、设备投资为主，提供原材料、零配件或产品设计技术，在境外设厂、加工装配，其产品就地销售的新型经贸合作方式，可以绕过贸易壁垒，降低产品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和占有率。此外，也可以借鉴美国“耐克”鞋“虚拟经营”的做法，来一个“借鸡生蛋”。即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企业通过相对优势耦合，建立“虚拟企业”，借助境外企业进行“外包”生产加工，而自己不用费力赚大钱。“耐克”自己一无工人，二无厂房，但操纵产品设计和营销网络。
(五)强化“走出来”的支撑体系
农垦要稳健、迅速地“走出去”，必须强化相应的支撑体系。一是相关政策法律体系。即政府立法保护、政策倾斜、规划引导、协调服务。到目前为止，我国乡镇企业已在境外办企业6千多家，不少私企、个体企业也走出了国门，仅浙江省的私营企业在境外设立分支机构就有53个。只有政府有关部门工作到位，农垦企业可望掀起一个境外创新业的热潮。二是中介报务体系。即借鉴美国的“企业法律服务网络”、意大利的“进军欧洲”协会、新加坡的“市场与投资协助发展计划”等经验，提供相关的法律咨询、资格认证、业务指导、信息服务、人员培训招聘、企业策划、企业协会服务。三是境外企业监管销售体系。企业“走出去”面临东道国政治风险、政策风险、经济风险及企业经营风险、资产流失风险等，为了降低风险、转移风险、分散风险或隔离风险，必须建立相应的监管体系，严格按国际标准生产和按国际惯例、通行做法进行海外企业管理，入乡随俗。
俞秋红 陈兴浓 罗庆成
(浙江大学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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